齊雲深回到營地時，天已經亮了。

他沒進屋就先站在門口停了一下。左手從袖子里出來，掌心還攥着那截竹筒。指腹蹭過門框下沿，那裡有半道新划的痕迹，是他早上出門前留的——用來判斷有沒有人過這扇門。

沒人過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藥墨還沒洗掉，指甲裡黑了一圈。他沒，也沒用水沖，就這麼走進去，把竹筒放在小案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
屋裡陳設簡單。一張矮桌，兩個團，牆角堆着幾卷舊書和乾草。窗紙破了個，風從外面灌進來，吹得桌上油燈晃了一下。

他把信從懷裡拿出來。

紙是油紙包過的，邊角有點發，那是他昨晚藏在床板下的時候的。他沒打開看第二遍，直接平鋪在桌上，用一塊小石頭住一角。信上“天機閣”三個字正對着門口，誰一進來就能看見。

然後他坐下。

不說話，不，也不點第二盞燈。

只留右邊那盞油燈燃着。火苗不大，照得到信紙，照不到他的臉。

他等。

等沈令儀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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